《书中亦有馔如玉》

原创：刘海涵（据本人旧文改写）

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千钟粟和颜如玉，俺总是认为这是科举时代的恶毒广告，害人不浅。俺的阅读过程并没有为俺带来这些鬼东西，倒是让俺发现书中有不少名菜。俺指的书中名菜并不是指《随园食单》之类专谈做菜的书，而是别有所指。比如，像《红楼梦》之类的古典名著，不仅仅是诲盗诲淫的杰作，同时也是贯穿着吃喝的经典。大观园里的男女总是轰轰烈烈地吃喝不止，连刘姥姥都尝到了宝玉家的腌菜。前些年，俺们这里的酒楼还整理出“红楼菜谱”和“宝玉家菜”。除了《红楼梦》外，梁山好汉的革命理想，无疑就是实现“酒肉共产主义”，所以有酒有肉就是他们革命的主要目的。《西游记》基本上是一部反吃人和反腐败的神话小说，但它却向欲界人民披露了天堂里的玉盘珍馐。因此，孙悟空同志大闹天宫不只是嫌官小位卑，他的革命行动还与反对“蟠桃会”之类的公款吃喝有关。《三国演义》里常常要大摆宴席，曹操还派人到温州去买饭后水果，结果被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士耍弄了。刘备竟把刘安的老婆当狼肉给吃掉了，皇叔不仁，竟以下民为食！《儒林外史》也总是让俺们隔几页就能瞥见酒肉杂错的酒桌。丹纳说，英国小说到第某章要是不摆出餐桌就肯定写不下去了，其实，中国的小说吃得更加起劲。除了小说和菜谱外，只要你留意，就能在许多书里刨出一些有滋有味的名菜来。

《洛阳伽蓝纪》主要是记载洛阳作为北魏帝都时的佛寺盛景的（493至534年），它与《水经注》、《齐民要术》一起被后人称作北朝三大杰作。南北朝是佛教由贵霜帝国东传中国后所形成的第一次高潮，虽然后来的诗人写南朝有四百八十寺，其实与北朝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北魏自493年迁都洛阳后，光京城洛阳就有佛寺1376座，龙门石窟就是在那时开凿的。该书第二十一节记载了北魏孝文帝元宏与名臣王肃闲聊饮食的情节。王肃本是南齐叛臣，北魏太和十八年（494）他初到洛阳时并不喜欢吃鲜卑人的牛羊奶，他终日吃鲫鱼汤和茶。几年后，在一次朝廷的宴会上，孝文帝见王肃竟在大吃羊肉粥便好奇地问王肃：“羊肉与鱼汤比，哪样好吃呀？茶与奶比哪样好喝呀？”王肃答：“羊肉是陆产里最好吃的东西，鱼是水族里最美味的品种，虽然每人的嗜好不同，但羊和鱼都是各有特色的珍贵食品啊！不过要按味道细细品味，羊比鱼应该要好吃一些。至于茶么，它当然比不过奶了，顶多只能作奶的奴仆。”毫无疑问，王肃称道羊肉和奶酪是在讨好主子，不过，他的羊鱼至美论，正好说出了“鲜”字的来源，也说出了脍炙为何人所同嗜的奥秘（俺认为脍是生鱼片，炙大多是烤羊肉串）。原来，中国的古人认为羊和鱼是世上最鲜美的食物，所以汉字的鲜字就等于鱼加羊。为此，俺特别发明了一道羊头炖鲫鱼的佳肴，俺认识几个大厨，俺向他们请教，在菜里边添加了花雕、姜块、当归，结果香透万里，其鲜无比！！俺就为这道菜命名为“天下第一鲜”。假如俺开酒楼，这道菜肯定是要贴在大门口的。

《坛经》里也有一道名菜，俺称其为“六祖锅边菜”。话说文盲加柴夫的惠能同志在黄梅东禅寺的廊下请洪州别驾帮他写下那首千古名偈后，就顺利弄到了五祖弘忍的传世衣钵，成为了六祖（是不是自吹自擂有待继续考证）。为了逃避神秀一派的追杀（或许是别的人），他听从了五祖的嘱咐，在粤西山区里深藏不露。为了谋生，他与猎户为伍，猎户天天吃肉，六祖却不能吃肉，他只好在猎户的锅边寄煮野菜。为此，俺发明了鸡汤火腿片炖野菜，俺把这道菜起名为“六祖锅边菜”，并把它推荐给一个香港大厨。他姓列，硬说自己是列根总统的亲戚，他的脑子有点弱电，但做菜特好吃，还去英国当过几年大厨。不过，列大厨只喜欢听俺说六祖舂米悟道的故事，并不愿试销什么“六祖锅边菜”，于是，这道菜便没了为人民服务的机会。